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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宗三祖僧璨和四祖道信的故事


来源:袁天沛  发布时间:2016-05-03 浏览次数:877次


    僧璨(~—公元606年),俗名璨,生于舒州独山(今安徽安庆境内)。(一说汴州陈留人,即今河南开封市人;一说徐州人。)原本是一个孤儿,因之,不但不知他出生年月(一说约出生于北魏宣武帝永平三年,即公元510年),而且连姓氏也无从知晓。自幼无依无靠,乞讨度日,哪儿黑,哪儿歇,四处飘零。也正因他孤苦无助,风吹雨淋,饱暖无着,所以多病多灾,体质十分羸弱。如墙上芦苇,风吹两面倒。
僧璨自幼无依无靠,乞讨度日,哪儿黑,哪儿歇,四处飘零。也正因他孤苦无助,风吹雨淋,饱暖无着,所以多病多灾,体质十分羸弱。如墙上芦苇,风吹两面倒。
一次,病倒在一个山村稻草堆边,气若悬丝。幸好遇上一个热心的老大爷,把他背回家,煎些草药,细心调理,总算从阎王爷那里捡回一条性命。但身体更加虚弱,一双脚软绵无力,站不起人来。老大爷见他这般情景,劝他说:“如此下去,我也不放心,不如投奔嵩山少林寺,一来有个栖身之所,生活有个保障;二来在那里可以拜师学艺,时下少林寺有一套闻名天下的少林武功,何不去边修禅、边习武,可以祛病强身,可以改变前途命运,或许出落个人才来!”僧璨觉得老大爷言之有理,大爷救我一命,总不能养我一生,此处不是久留之地;如果重返告化路,恐怕旧病复发,死于荒郊野外,连尸骨也无人收啊!我孑然一身,到寺庙倒是好去处。于是僧璨听信大爷指点,千叩万谢大爷的救命之恩。
辞别后,一路乞讨,风雨无阻,径直奔向少林寺。人生际遇,缘中有福,福中有缘。僧璨到底缘到福来,十分幸运。少林寺主事僧还源和尚得知了他的孤苦身世与大病初愈,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健康,十分同情,以慈悲为怀,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接纳了他。还源和尚说:“你原名为璨,今为僧人,那现在就叫僧璨吧!”并安排在斋堂做些力所能及的勤杂工。
僧璨本来出身贫寒,八方流浪,如今过着衣食无忧且有规律的佛门生活,不几时,疾病痊愈,身体健康。他每日挑水担柴,添油上香,这些举手之劳,不在话下。而且什么样的活儿都能干,什么样的苦都能吃。人入佛门,心亦入佛门,每日诵经练功,十分专注,好学上进,孜孜以求。并且他学佛不知倦,练功不知苦,不多久,他心怀佛法,身怀绝技,默默无闻,从不显山露水地张扬自己。
其时,正是北周武帝建德三年(公元574年),(一说建德六年,即577年),二祖慧可正在少林寺任住持,遇武帝宇文邕下诏书灭佛、道二教,毁灭 经书、佛像,罢除沙门、道士,勒令还民;三宝福财,散给臣下,寺观塔庙,赐给王公。并令禁军一万前往少林寺,逼迫慧可祖师带头行使旨意。
谁知少林僧众共1000余人,哪个听旨?这一下激怒了禁军官兵,把少林寺围得水泄不通,一定要提拿慧可,以正法典。哪晓得少林僧个个武艺高强,官兵虽多,哪是对手?不几个回合,官兵抱头鼠窜。慧可令众僧人赶快藏好经书、佛像,关闭山门,各自逃生,自己也随之离开。不想又有一队人马杀来回马枪,把慧可与另一个昙林和尚团团围住,欲待生擒,情况十分危险。恰此时,“嗖”地一声从封堵了少林寺内跃出一僧,大喝一声:“师父休慌,弟子来也!手执一根风火棍,左抵右挡,上飞下舞,众官兵不敢近前。他趁势为师父杀开一条生路,劝师父快快离开,不必担心其他。慧可祖师来不及问清救命僧人名号,运用轻功,飞出重围,往南方奔去。这位僧人见师父已突出重围,暗自高兴。自个儿无心恋战,也腾身而起,追赶慧可祖师而去。其实这位救师父于水火之中者就是少林寺斋堂的伙头和尚——僧璨。但是,僧璨摆脱了官兵,来到一个十字路口,却不知师父去向,犹豫不决。少林寺内已是树倒猢狲散,众僧友各奔东西,不如先回舒州独山老家去躲避一时,待风平浪静,世道太平,再寻找师父与僧友。于是,他主意已定,日夜兼程,不到半个月,回到了家乡。
家是一座风雨飘摇的孤独茅草房,内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灶台。但奇怪的是左邻右舍及整个村里的人都不见了,为什么呢?
经打听,原来是全体村民赖以生存的一眼清泉不知何时突然干涸了,浇地无水了,人畜也没水喝了。村民们不得不异地求生而搬下了山。水是生命的第一需要,没有水源如何能在此隐居下去?于是僧璨找到原来山岩的泉眼处,烧香念佛,一天,两天,三天过去了,突然间,泉水又白花花地涌了出来。不想他修行练就的禅法通力,竟如此神奇!有了水源,其他一切好办,找些茅草,重新铺盖屋面,搬些石头,权当桌椅、床榻,采些蘑菇、野果,裹腹充饥。白日工作,晚间参禅,自我过着亦俗亦僧的隐居生活。
寒来暑往,日月如梭,已是不惑之年(此时一说是北齐天保二年,即公元551年),此中隐居也不知多少时日,僧璨祖师一天也没忘记少林寺,一天也没忘记慧可法师。一日参禅已毕,心血来潮,少林寺能去,但寺毁人空,不必徒劳;然而慧可祖师在哪儿?安然无恙?禅法谁传?这一个个问号激励着僧璨一刻也坐不住,草草收拾行装,离开茅舍,一心一意下山去寻找慧可祖师。
一个月色朦胧的傍晚,僧璨来到司空山地界,忽遇一个强盗在山间一所破庙内劫持一位老僧人布包,他定睛细看,这老僧不正是他日思夜想一心一意要寻找的慧可祖师吗?他看得真切,怒从心起,一声大喊:“师父休惊,弟子来也!”一阵风火棍,三下五除二,打得那劫贼连喊饶命,呈上布包说:“布包原封未动,银两分文未取。”当劫贼见包中不是银两,而是一件袈裟时,十分懊悔,又连磕头求饶,发誓从今洗手不干了。“阿弥陀佛!”慧可祖师宽恕了知错能改的歹徒。
慧可祖师这才惊问僧璨:“你是何方僧人?为何口口声声喊我师父?知我袈裟来历?”
于是僧璨把他的身世细述一遍。少时身患顽疾,结缘还源师父入居少林寺,修禅习武,只因当时为一无名伙房杂工,所以大师不认识,官兵查封寺庙时,他掩护慧可大师脱险,因不知大师去向,又回舒州独山老家隐居至今,专寻大师下山,不想今日有缘期遇。
慧可连忙合掌:“真有累你了!阿弥陀佛!”转念一想,两次遇难呈祥,皆得益于僧璨,莫非有缘乎?时下势局混乱,禅业维艰,又加上自己风烛残年,来日无多,不如把法衣传授给他,也有一个依托。免得日后万一遇上不测风云,以至于禅业中断,禅法后继无人。慧可继续盘向测试,僧璨一一对答如流,慧可祖师惊喜交加。
僧璨苦求慧可大师道:“弟子素患风疾,常常痛苦不堪,大约前世造孽,犯了什么罪过。愿侍大师,请大师为我忏悔罪过。弟子三生有幸。”
“那好,你既然提出要我为你忏悔罪过,你就把罪拿来,我好为你忏悔。”慧可知僧璨修行有素,话藏机锋,便答道。
僧璨思虑片刻说:“我实在说不出我的罪过在什么地方。”
慧可大师说:“我已为你忏悔完毕。”慧可祖师又问:“世间何者为佛?何者为法?”
僧璨答:“是人是佛,是心是法。”
慧可大师问:“佛法无二,你可知晓?”
僧璨答:“佛法归心本无二,只是人们执着硬性把佛和法分作两样东西而已。”还说:“罪性不在内,不在外,也不在中,从来就没有一个独立的存在,就好比心即佛,心即法一样,物性之间本无差别的。”
慧可大师喜不自禁,连说:“悟性迸发,内外贯通,可佳!可佳!”立即扶起僧璨,引之并坐,把袈裟布包郑重交给僧璨说:“自达摩祖师把此法衣交付给我,数十年来,我不敢有丝毫懈怠,倾力接引学人,弘法传禅。无奈周武禁佛,世局维艰,只好藏之深山了。现在我已年迈,来日无多,不久人世,故思之再三,决意把它交付于你。你要好好保护,择机弘扬、传承,不致使它湮没,有负祖恩!”
这份意外,这份欣喜,僧璨双手敬礼,接过袈裟,接过使命,激动之余才说:“大师之言,弟子谨记!”片刻,慧可赐一偈云:
本来缘有地,因地种华生。
本来无有种,华亦不曾生。
僧璨再叩首说:“大师之偈,弟子谨记。”
慧可大师最后说:“达摩祖师当年付法衣于我时,曾赐我一偈曰‘心中虽吉外头凶’,今天应验了。看来我有宿累,还要前往邺都(今河北省临漳县)还孽债。望你择居深谷,韬光养晦,不可远行,因有国难,禅法弘扬,自有来日。好了,你自去吧!”
僧璨顿首百拜说:“弟子牢记大师训诫,绝不有辱师命。”
僧璨欲别不忍,欲行又止,于是躲在一旁树上,直至次日凌晨目送慧可大师离开这座破落寺庙后才悻悻然动身,朝着皖公山大步而去。
上述二祖慧可传法三祖僧璨情境,一说是在北周武帝灭佛法的时候,他见到了二祖慧可禅师(二祖时年八十岁),当时他通身长了很多疮,像大麻疯一样。二祖问他说:“你从何处来?来这儿干什么啊?”僧璨答:“我来皈依和尚,学习佛法。”二祖说:“你病得这个样子,这样不清净,怎么可以学佛法呢?”三祖本来就很聪明,他说:“我是个有病的人,而您是位和尚,但我们的心又有什么分别呢?”
二祖一听,知此人有些来历,便说:“不要讲,不要讲,我知道了。”于是,就把法传给他,并嘱咐他隐藏起来,以避免朝庭的杀害。又说:“且不要让旁人知道我已传法给你了。”所以三祖僧璨法师跑到深山隐居了十多年。
皖公山(今安徽省潜山县天柱山风景区),春秋时,这里曾是大夫皖伯的封地,封地之内,山名皖山,水称皖水,今安徽省简称皖,即源如此。天柱峰是皖公山中的一座风景瑰丽的奇峰,受历代帝王垂青。西汉元封5年(公元106年)汉武帝刘彻南巡时,封为“南岳”,历代道、佛弟子也都视此为“洞天福地”,争据己有,建观造刹,传道布经。
南朝梁天监4年(公元505年),梁都建康(今江苏省南京市)道林寺高僧宝志与江南著名方土白鹤道人“斗法”,卓锡得地,开山建刹。初名菩提庵,武帝萧衍闻奏,赐额“山谷寺”。
僧璨南徙途中,一路风尘仆仆,不多久,来到山谷寺前,叩开寺门,自报家门,乃僧璨是也,特专程来拜访宝志禅师。谁知开启山门的小沙弥连忙跪地,边哭边说:“师父有所不知,宝志大师已于上月圆寂,临走时曾叮嘱小僧要看好寺门,不日会有一佛祖前来,好好招待,留其住持,山谷寺有辉煌之日,并说佛祖名叫什么璨的,莫非就是大师父?”
僧璨好生奇怪,难道宝志禅师已经仙化,天眼开通,能预测未来?奇缘!奇缘!当即拜过宝志禅师神龛,了解寺内详情,自此接过住持,带领三个僧人,主持香火,诵经参禅,行化村野,幽栖山林。同时结合自己参禅心得,撰写出文字来,留给后世,传承佛法。于是僧璨埋头佛学经典之中,参禅悟道,终于以独到的见解,著述了一部禅学专著,名曰《信心铭》。
“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。”文中开宗明义,要想到达至高无尚的佛法大道,并非难事,唯一怕是挑挑拣拣,喜欢这不喜欢那,爱一嫌一,其心不专。正如僧璨讲的第三、四句:“但莫憎爱,洞然明白。”只要无僧无爱,也就无障无碍了。
《信心铭》的核心是“二由一有,一亦莫守。”即“二”是因为“一”而存在,“一”又无专守的意义。所谓“二”指好、坏,喜、恶,香、臭之类辩证的双方,“二由一有”即正因有“好”才有“坏”,有“香”才有“臭”,“一亦莫守”之“一”指绝对的、虚无的,故连“一”也不可守。一守就会显得执著,走向极端。这就是佛。可以说“二由一有,一亦莫守。”是全文论点,僧璨还用剥茧抽丝的办法论证“一”不可守。全文字字珠玑,朗朗上口,宏则定论,微则辨毫。此为僧璨悟禅的心血结晶,亦为佛界禅宗的经典著述。
后来宋朝王安石曾以《璨公<信心铭>》为题赋诗一首:
沔被有流,载浮载沉。为文以济,一壶千金。
法比则水,穷之弥深。璨公所传,等观初心。
公元580年,北周灭,隋文帝兴,多次下诏广建佛寺,广立佛塔,广修经佛,广度僧尼,广作佛事,一度销声匿迹的佛教僧徒,又入者则高,皈依则贵了。
公元586年,即隋文帝开皇六年,僧璨看到天下太平,国泰民安,正是相机弘扬佛法之时了。况且自己年迈,还要挑选佛才,承传衣钵,以传法嗣。于是,他把寺内香火交待他亲自培养的主事僧智善管理,自己则脚蹬芒鞋,身披袈裟,手托盂钵,独自往长江流域一带云游去了。
由皖公山向西行即蕲州地界,即现在由安徽省潜山、太湖至宿松县进入湖北省黄梅、武穴(黄梅北部及广济<今武穴>,当时均属蕲州管辖)地段。一座大山挡住去路,僧璨正踌躇间,忽见一中年盲人追打一个七、八岁的小孩。僧璨以为是父子俩,进行劝解,细一打听,他们原是两个陌生人,而且还是一场误会。原委是这样:这位中年盲人幼年失明,双亲亡故,在此守一茅棚,以算命卜封为生。今天,一个贪婪的泼皮无赖抢走了他手中的一锭银子,逃之夭夭。盲人无法追赶,只好臭骂一通,情到深处,不禁哭了起来。恰好这惊奇的一幕被这个小孩看得一清二楚,小孩起了恻隐之心,悄悄跑回家,从父亲药铺的钱柜里取出一锭银子,送给盲人。谁知这锭银子一到盲人手里,不以为恩,反以为仇,以为抢银者就是这个孩子,孩子也不争辨,也无悔恨,只是跑开躲避这位盲人的盲目追骂追打而已。僧璨十分感动,正要向盲人澄清原委时,那个抢银子的泼皮无赖被衙门差役抓住,特带来对证,揭开了事情真相后,盲人自愧,向孩子道歉并要退还银子。那小孩只是开心一笑,说他的这锭银子就算资助了盲人,不必计较,一路小跑,不见了人影。这个孩子给僧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这个孩子既有大慈大悲之心,又有忍下难忍之事的襟怀,岂不是天生纯真的佛性吗?
此后,僧璨一路沿长江逆流而上,三天后,来到蕲西的一座奇峰峻岭。此峰如天设地造的奇峰,鬼斧神工的妙境,林涛翻绿浪,起伏如波涛,山如蛟龙,峰若雄狮,石洞如窟,多彩多姿,是个难得的幽静仙境。僧璨观察良久,不忍离去。此时天色已晚,又无寺院可以挂单,只好凭借此石窟一宿。他运用轻功,飘然而行,落脚在山腰一石窟旁,竟发现石窟上方有一碑记,曰“泰春山”。他心中窃喜,泰春山真乃一胜境也。并决定暂时就栖身于此,以洞为室,以果充饥。泰春山来了一个游方和尚的消息不胫而走,四山僧尼闻讯,纷纷前来拜谒。僧璨一一热情接待,不厌其烦与众人说法论禅,人们始知他乃是一大德高僧,更引起远近弟子奔走相告,竟相趋之礼拜。僧璨借此良机对众人宣讲《楞伽经》的大道妙义,使《楞伽经》第一次传播到了长江流域,也使《楞伽经》在南方诸弟子心目中的地位大为提高。
就在这接引的众多弟子当中有一个名叫善辩的和尚,悟性较好,僧璨大师十分喜爱。四年后,僧璨离开泰春山继续云游去了,就是这位善辨和尚住在这里建寺住持,讲演僧璨大师所传播的《楞伽经》,一直到六世传至丹霞和尚,开始创建禅林。因丹霞和尚法号天然,遂取名天然寺。千百年来,一直沿袭至今。都是后话。光阴似箭,僧璨在泰春山一恍度过了四个春秋,恰是隋开皇十年(公元590元)(一说开皇十二年,即592年),他不禁想念起了天柱山麓的山谷寺来,思念寺中弟子们。他计划按来时道路沿江而下,这也是回归心切,日夜兼程。